寬容的虛矯面與積極面

02/28/2001 聯合筆記

從傳統的觀點而言，寬容代表的是對於不同信仰或不同想法者的「容忍」──對方錯了，但我有涵養，所以我可以包容；至於「不同者可能是對的，而自己可能是錯的」這層思維，則完全未被考量。在這樣的「寬容」見解下，可想而知，雖然人人皆曰「我心寬容」，但其實社會已然產生了對立：由於我的「寬容」，所以我容忍「錯誤的你」的存在。

這樣的心態，恐怕仍有優越感甚或虛偽的成分在內。二二八事件被視為社會共同傷痛以來，「寬容」的呼聲不絕於耳，但社會似乎未曾真正「大和解」，很容易在一些具挑撥性的議題上又形成分化對立，恐怕就是由於上述那種寬容的虛矯面所致。

然而晚近隨著平權和多元主義的發展，對於「寬容」也就出現了不同的思考。「積極的寬容」──肯定對方亦有人性尊嚴，把對方當成是與自己一般等價的「人」，提供了現代文明建構多元社會的新思維。

「積極的寬容」前提是，人人都不應主張自己擁有「完全且絕對」的真理；所謂言論自由、尊重少數、容忍異見，都是這種「積極寬容」思維下的產物。

如果「積極的寬容」真能見容於台灣社會，或許我們將可發展出更成熟的民主運作以及開明的族群相處之道。對於不同意見者，我們可以參與理性的辯論，但也應給予積極的寬容。

歷史真相不容遺忘或扭曲，不論是二二八、慰安婦皆然。在今天這個充滿嚴肅意義的日子裡，我們又一次面對歷史的瘡疤，面對很多血腥的記憶。以「寬容」為口號者，面對社會過去的傷痛和現在的不安情緒，能否認清自詡「寬容」的虛矯面，更進一步反省「寬容」的積極意義，把同胞當個平等的「人」來看待？「中國豬」 「日本狗」「餘孽」「走狗」這些字眼，該從我們的字典裡絕跡了吧。